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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9章 第 79 章 二連浩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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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9章 第 79 章 二連浩特

谷翹一到二連浩特并沒馬上賣皮夾克, 她還不了解這裏皮夾克最近到底是什麽行情。她之前坐火車來過二連浩特一次,回程路上被人給割了包,錢是一點兒都沒賺到。這次來她遠比第一次來要謹慎。

關于一件皮夾克在二連浩特到底能賣多少錢, 谷翹所有信息都是從同行那兒聽來的。同行給出的信息, 谷翹現在覺得不能全信。之前租車來二連浩特賣皮夾克的,或者為了減少競争對手, 或者防止別人眼紅,故意把價格說低了也不一定。

谷翹把看顧皮夾克的任務都交給了德裕和彭州, 她一個人抱着五件皮夾克就去了易貨市場。

邊境城市的風仿佛也比別處的風硬些, 谷翹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, 眼角皮膚也感到了寒風的凜冽。街上幾乎看不到紅夏利和黃大發, 她看到的最多的是一款嘎斯69的越野車。

今年二月以來, 不少人從報紙上嗅到了進一步放開的消息,不到一個月,來二連浩特跑生意的人比過去半年還要多。

這個臨近馬路的以貨易貨市場是去年才成立的,基本是中蒙兩國人在這裏進行易貨交易。來市場的蒙古人除了帶他們本國特色的呢大衣和毛毯, 剩下的都是從俄羅斯進來的貨:望遠鏡、照相機、手表、西施餐具、咖啡……他們來這裏, 是想用這些商品換中國人手裏的衣服鞋子皮包。

谷翹一走到市場, 一個蒙古大叔見到她懷裏的皮夾克就搶着和她交流。谷翹來二連浩特之前, 為了和蒙古商人交流,惡補了幾句蒙語。谷翹還沒說出她準備好的蒙古話,蒙古大叔已經跟她說起了簡單的漢語:“皮夾克, 有?”大叔抖摟着自己攤上的呢大衣,“一換一。”

谷翹拿手去摸呢大衣。雖然豬皮夾克耐造保暖, 但到底粗糙了些,完全沒有呢大衣看着有質感。

谷翹擺擺手,盡力使用大叔能聽懂的漢語, 她指着皮夾克說:“這個一。”又指了指大叔的皮夾克,“這個二。”

輪到大叔搖頭,繼續重複:“一換一。”

谷翹指了指大衣,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:“多少錢?”既然大叔想用一件呢大衣換她一件皮夾克,那他說的呢大衣價格不論真假,一定是這裏豬皮夾克的真實價格。

大叔掏出計算器在上面輸入了個數字。

谷翹心裏一驚,原來在這裏皮夾克能賣的價格比她想的還要多。她笑着搖搖頭,抱着皮夾克往前走。大叔追上她,在她眼前晃了晃機械手表:“這個,和這個。”

谷翹在大叔的展示下把這塊俄羅斯生産的機械表欣賞了一遍,她仔細回想了一遍駱培因的手,這款表帶在他手上大概不錯。

谷翹用一件皮夾克換了一件蒙古呢大衣和一塊手表。大叔還想換她剩下的皮夾克,隆重給谷翹推薦了他的毛毯,谷翹連比劃帶說話:“等我要走的時候再看。”她給了大叔一件皮夾克,卻沒把蒙古呢大衣和手表帶走。

谷翹此時已經熟練地使用雙手比劃了:“先放你這裏,再過一個小時我再來拿。”現在她承受得起一件皮夾克的損失,如果能用一件皮夾克看清一個人到底實不實誠,倒是很值得。

告別了大叔,谷翹繼續帶着她的皮夾克往前走。因為她手裏的皮夾克,她幾乎成了整個市場最受歡迎的人。她從頭走到尾,心裏對皮夾克在二連浩特能賣的價格有了數。從尾又走到頭,剛才那大叔還在等着她。谷翹接過大衣和機械表,又拿皮夾克換了毛毯。她看中了這蒙古毛毯,準備離開時多進一些,帶回去一定不愁賣。

拿了毛毯,谷翹遞給大叔一張名片,連比劃帶說:“我也賣皮夾克,如果想買,”谷翹指了指市場的東北方向,那裏是邊貿交易的聚集地,“去那裏找我。”谷翹在計算器上打了一個數字,那是她新給皮夾克定的價錢。這是谷翹在市場裏發放的第十一張名片。

谷翹從軍大衣口袋裏掏出一個打火機作為小禮物送給大叔。她聽彭州說,現在東歐一切輕工業制品都很短缺,打火機圓珠筆指甲刀都成了稀罕物。谷翹不知道這些樓上樓下電燈電話的國家最近怎麽變成了這樣,但她來之前也讓婁德裕去采購了這些小東西。她也不知道蒙古大叔對打火機稀不稀罕。

大叔對這個小禮物的感謝完全超出了谷翹的預計。

谷翹來易貨市場帶的都是皮夾克,回去的時候這些皮夾克變成了蒙古呢大衣、手表、毛毯、望遠鏡……

回到旅館,谷翹把呢大衣給了婁德裕,又把一些小玩意給大家分了。

彭州本來還在擔心谷翹,雖然在市內活動一般不會出什麽事,但人生地不熟的,他也心裏捏把汗。此刻看到谷翹帶着這麽多東西回來,擔心化成了氣憤:“你可真是有閑情逸致,這會兒還有心情去換東西。我嘴上都急得上火起泡了,你倒是一點兒不急。別忘了咱們來這兒的正事兒啊!”

婁德裕接了女兒的呢大衣,馬上招呼谷翹道:“趕快吃飯,就等你了。”在谷翹的安排下,婁德裕負責這一路的夥食。開車跟車卸貨都是體力活兒,不吃好根本都盯不住。

谷翹把她新定的皮夾克價錢跟彭州一說,彭州幾乎懷疑谷翹想錢想瘋了:“定這麽高,有人買嗎?你這可比別人高二十塊啊!”

“你說我比誰高二十?”

“老張去年拉貨到二連浩特,撐死了一件就賣一百三。”

谷翹微笑:“邊貿生意要想賺錢打的就是一個信息差。人家憑什麽把冒着風險搞到的信息告訴你?而且說他賺的比你想象得多,是嫌競争太少,想讓你跟他搶生意?退一萬步說,就算他告訴你的是真的,你怎麽保證他說的就是對的?不過你現在要真賣之前老張跟你說的價,老張沒準會恨你了。你把價格壓太低,下次他做生意就沒那麽容易了。”

彭州把谷翹說的話反刍了一遍:“可是這個價你真确定能賣出去?”

“你等着瞧吧!”

來買皮夾克的幾乎都是蒙古商人,他們要把皮夾克賣到俄羅斯賺差價。谷翹來之前就讓蒙語翻譯給自己的廣告牌加了一版蒙語,這個廣告牌是她特地制作的。此時廣告牌立在皮夾克旁邊,比谷翹本人還要高一大截,非常醒目。

來買皮夾克的商人一看到廣告牌,就都往谷翹這裏奔。他們不是論件買,而是論捆買。購買量大的客戶,這邊谷翹跟人談好生意,婁德裕已經準備好免費打包了。婁德裕穿着谷翹給他的蒙古呢大衣,在一旁低頭打包,多雇一個人多花一份兒的錢,他不願意外人把這份錢掙了。

皮夾克不到兩天時間就都賣完了。等皮夾克全部賣完,彭州真正佩服起谷翹來:“你怎麽知道這個價肯定能賣得出去?”

“我要是連這個都不知道,我好意思賺你的抽成嗎?”谷翹說這話的眼睛很亮,連眼裏的血絲仿佛都有了光彩。她是這裏拿主意的人,自然得表現得比誰都鎮定。但是來這裏的每一天,她總是被噩夢驚醒,醒來下意識地去抓手邊的彈簧刀。

回京之前,谷翹又進了一批毛毯。德裕也收獲頗豐。他之前帶了一千二百塊錢進京給谷翹,掙的錢都還了債,家裏也需要用錢,他也就只能帶這麽些。谷翹也沒推辭,當是德裕的投資,不過她還是給德裕留了兩百塊。用這兩百塊錢,德裕買了清涼油打火機指甲刀圓珠筆二鍋頭,他聽說俄羅斯人就愛喝二鍋頭。這些在易貨市場換了德裕覺得會在鄉下賣得俏的東西,還有他要帶給家人的禮物。其中換的禮物裏還有一個絞肉器,德裕沒想到世間還會有這種東西,準備帶回去也讓谷靜淑見識一下。

返城路上的空車并不比滿載貨物更安全。從二連浩特返回的空車一看就是賣了貨才回去的,賣完貨人身上難道能沒有錢嗎?更何況貨車本身就意味着錢。

貨車離開二連浩特時,四周又是茫茫的一片。

一共四輛車,谷翹坐在第一輛。谷翹上了車馬上又回到了警惕狀态,她随身帶了彈簧刀,貨車上放着鋼管和斧子。她的眼睛一刻都沒閑着,一直在盯着前方路況。

車子一直向前駛,駛到一個偏僻無人的地段,前方橫亘着一塊大石頭。

谷翹下意識叫道:“別停車!”她說話時能聽到自己的心怦怦在跳,她已經聽說過不止一起劫匪在路上設置路障,等司機停車下來,一窩劫匪蜂擁而上,搶貨是其次,能保住命都是好的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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